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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外婆的传奇人生

作者:admin
来源:未知 时间:2021-03-13 10:08 阅读:0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 文/李志钧

 
 
我的外婆离我们而去,已经41年有余了。她的一生是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,是遭受家破人亡、遗儿卖女、颠沛流离的一生。从我记事起,就知道外婆的故事在亲戚和乡邻中流传。
 
我的外婆很爱我,并为养育我而付出了巨大的心血。她生前曾多次嘱托我,要我把她的传奇经历写下来,让更多的人知道。但我一直未能遂她愿,并因此背负着长久的情感和良心债。如今我已到耄耋之年,终于可以静下心来,把她亲身所历的故事付诸笔墨。
 
外婆家原是殷实的小康之家。悲剧发生在民国二十一年。那一年的饥荒步着民国十八年年馑的后尘而来,比第一次更为凶恶。我外婆家被土匪洗劫一空。外爷外婆便带着12岁的母亲和6岁的舅舅去逃荒。他们的目标是离家200多里的长安地界。那时是盛夏酷暑时节,外婆是小脚女人,舅舅又是幼童,饿得一路哭喊。实在走不动了,就歇脚在马嵬的一家客栈里。这时骗子出现了,他是长安县王曲一带的人。他说服了我的外爷外婆,要把我母亲卖作童养媳。为了赶路以解燃眉之急需,那骗子和外爷安排我外婆和舅舅歇居客栈,两人领着我母亲继续东行。外爷在那骗子的撮合下把我母亲卖给长安引镇的一户人家,卖得35块银元。面临生离死别厄运的母亲哭天怆地,我外爷却笑嘻嘻地数他的银钱。他俩在母亲的婆家吃饱喝足以后上路,随后在荒郊野外的一个废弃的窑洞里乘凉并抽大烟。那骗子用石头把我外爷砸死,劫走了全部财物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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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外婆多次对我说,那坏蛋如果就此收手,她的人生遭遇也不至于更悲惨。但那骗子已丧尽天良。他返回马嵬客栈,对我外婆说:“给你女儿在引镇找了个婆家,婆家家境好,人缘好,付给你家彩礼35块银元。你家老汉啬皮得很,只给了我3块银元。他要在引镇摆个纸烟摊做买卖,让我来接你娘俩。”我外婆自是千恩万谢,便随那人一起上路。我舅舅像骑马一样被那人架在脖子上。那人走得快,我外婆是小脚女人,累得一双小脚滚烫般疼痛。行至兴平县城的一家车马店门口,我外婆实在走不动了。我舅舅也哭喊着要喝水。那人便对外婆说:“你在这儿歇会儿,我进店给咱娃要些水喝。”说毕,仍脖子上架着舅舅进了那家车马店。筋疲力尽的外婆在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,不见两人出来,便推开门进去找人。谁知那车马店是一个穿堂店:只有门面房,后半院一片空旷,无墙无门。那家伙带着舅舅从后边溜走,早已无影无踪!
 
外婆说她当时如五雷轰顶。她冲出门来哭喊着:“我的娃呀,我的娃呀!”她在地上打滚,用头在墙上碰,发疯似地呼喊,哭诉,惊动了兴平县整条大街。人们纷纷上前安慰她。有人估计那坏蛋应该走不多远,让她赶快去追赶,并指给她东去长安的大路。外祖母走出县城,就遇到了瓢泼大雨,茫茫雨水淹没了整个路面,她高一脚低一脚地蹚水前行。雨水从头到脚像小河似地向下流淌,但哗啦啦的雨声仍掩盖不住她凄厉的哭声。忽然,她一脚踩空,掉进了一个水坑,大水立即淹到了她的胸口。外婆说她当时几乎昏厥,只是下意识地喊叫:老天爷呀,老天爷呀!然后扒着坑沿奋力一跃,居然死里逃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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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追不着那坏蛋的,但她从坏蛋口里知道女儿被卖到了引镇。她沿门乞讨并多方寻问,终于来到长安县的引镇并找见了她的女儿。她的亲家向外婆告知了那坏蛋的底细和居所,并提醒外婆谨慎小心。他们说:“那家伙狠着哩!”外婆在女儿家歇息了几天,临走时得到些亲家资助的盘缠。她从此踏上了漫长的寻子路。我的母亲曾对我说,外婆走后,年幼无助的她在那个陌生的家里哭了一天一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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